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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百二十七章 桂花微雨（第3页）

归农山庄半山菜园。

公孙大娘在暗处换下夜行衣，放进竹篮最下层，挎起竹篮走在田埂上，一身珠钗环佩铃铃作响。

菜园夜里没人，只有几只黑背山猪在拱食菜叶。

妇人走了一截路，弯腰，挑起一颗挺括的蔬菜连根拔起，将贴地的老叶断根剥下，扔给拱食的山猪。

“大嫂这么晚还来摘菜啊。”菜地里传出朱三槐的声音。

妇人抬眼望去，夜色里，一身邋遢的朱三槐牵着一只成年山猪在田里散步。

妇人将蔬菜放回篮中，盖住夜行衣，笑盈盈道：“一刀说这几日肉吃太多，总念叨着想吃得素一些，正巧出门看见这菜长得不错，摘一颗回去明日给他做个素炒，换换口味。”

朱三槐解开山猪脖颈的绳索，在它臀部轻拍一掌，山猪哼唧一声，撒蹄子跑去别处拱食菜叶，朱三槐正直身子，弯起双眼笑道：“山上夜里风大，大嫂还是别出来乱走，要想吃新鲜的蔬菜啊，记得早上露水刚出来的时候去摘，那时候的菜最鲜甜。”

妇人又是一阵轻笑，自嘲道：“没嫁给一刀家的之前，我们家是打铁的，这种地的门道还是知道的少，一直以为夜里的菜才是最新鲜的。”

朱三槐从田里走上田埂，脚上靴子沾满厚厚一层泥巴，目光落在妇人的竹篮上，“在这山上多待些日子，自然就通晓一些种地的门道了。”

妇人的脸上始终带着笑，“待不了多久，今日老庄主还来看了一眼，说是再过七八日，一刀的伤就能好得彻底，等一刀好了，我们也动身该回苏州了。”

朱三槐和声道：“也是，离家这些日，你家那小子也该等着急了。”

朱三槐提到两人的孩子，妇人打趣道：“我二人不在家，他正好撒了欢的玩，估摸着功课都拉下不少，回去肯定免不了一顿打。”

朱三槐搓搓胡茬，嘿嘿一笑，“读书最是折磨人，还不如让他跟我郑大哥习武呢。”

妇人望一眼草庐方向，眼神坚定道：“读书挺好，博个功名做官，好过打打杀杀。”

如何教育后代，不容朱三槐置喙。朱三槐挠了挠数月没洗的头，朝妇人拱手作别。

妇人屈身还礼，见朱三槐大步走远，长舒一口气，直起身，朝草庐方向走去。

妇人走出数百步，回头看一眼朱三槐的方向，田埂里，只有几只山猪在拱食。

妇人伸手抚平微微起伏的胸口，快步朝草庐走去。

山风湿润，一道掌风从田中劈来，直扑妇人面门。

妇人一刹间便做出反应，右手拔掉头顶珠钗，珠钗滑落途中，右手拇指按动珠钗底部，珠钗陡然伸展，变成一柄匕首，朝掌风处划去。

“你究竟是何人！”

朱三槐的声音再次响起，双目圆瞪，神色与方才判若两人，见妇人匕首刺来，朱三槐顷刻手掌变爪，朝妇人手腕擒去。

刚解决一批长安来的细作，又有细作混进山庄。朱三槐想不通，这几日妇人在他眼皮底下与郑一刀亲密，并没有破绽露出，方才自己探她的口风，也没半点差错，她究竟是何时换掉郑家嫂子的，还是郑家嫂子本就是长安的细作。

妇人看清是朱三槐，后撤几丈，落在田中，敛去周身气息，释然一笑。是自己太心急了，归农山庄眼线众多，终究还是暴露了身份。

妇人拇指按住匕首底部，顷刻间匕首又变成珠钗模样，被她插回头顶，妇人朝朱三槐重重行上一礼，幽幽开口道：“放心我不是什么长安来的细作，嫁给郑一刀之前，我姓公输，公输池是我叔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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