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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92章 审讯郑浩云（第2页）
陆川眉头微皱：“所以他把责任往别人身上推？这种话不能信。”
“可我记得，你以前在广城待过。”张辉盯着他，“你说过，是老家亲戚介绍去的厂子。”
“嗯，十年前的事了。”陆川点头，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那你认识周振国吗？”张辉缓缓开口。
陆川神色一滞，几乎不可察觉地眨了下眼：“……听说过。当年是个挺有名的片警，后来出事了。怎么了？”
“他是你的政审推荐人。”张辉直视着他，“而郑浩云，是你当年在厂里的室友。你们一起睡上下铺，一起喝酒打架，还一起被周振国保释过一次??因为偷拆厂里的铜线卖钱。”
陆川的脸色终于变了。他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，声音低了几分：“原来你都知道了。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张辉摇头，“但我现在知道了。你不是偶然进的刑侦支队。你是冲着某些人来的。王虎走私链的背后，有周振国的影子，而周振国的背后，还有更大的网。你一直在等这一天，是不是？”
办公室陷入死寂。窗外雨声淅沥，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屏息。
良久，陆川抬起头，眼神不再是平日的冷静，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决绝。
“张辉，你知道我弟弟是怎么死的吗？”他忽然问。
张辉一怔。
“2009年冬天，他跟我一起在厂里打工。有一天，他发现了王虎的人用防锈油桶运铜线，就想举报。结果第三天，他就被人扔进了炼钢炉。没人敢查，因为周振国一句话，就把案子定性为‘操作失误’。我跪着求过，哭着闹过，最后只拿到两万块‘抚恤金’。”陆川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刀子一样割进空气，“从那天起，我就发誓，一定要穿上这身警服，亲手把那些人一个个拖进地狱。”
“所以你接近我，加入这个案子，就是为了借我们的手，扳倒王虎？”张辉声音发紧。
“不。”陆川摇头，“我是为了活下来的人。郑浩云虽然杀了张大海，但他也是被逼到绝路的蝼蚁。刀疤强知道太多，但他只是个打手，不该死得那么惨。而王虎……他背后还有人在撑腰，一个至今逍遥法外的人??周振国的上线，当年审批那批‘机械配件’进口批文的海关官员，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。”
张辉猛地站起身：“你有证据？”
“有，但不够。”陆川苦笑，“我等了十二年，就为了等一个突破口。郑浩云的出现，是意外，也是天意。我知道他来了广城，所以我安排李德海去接他，给他钱，让他躲起来。我不是帮他脱罪，我是要让他活着，直到我们挖出更深的东西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违法？”张辉怒视着他，“私放嫌疑人，伪造行程，涉嫌包庇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川平静地点头，“如果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背罪，我愿意是我。只要这条链子断了，只要再没人能用权力换命，我认。”
张辉死死盯着他，拳头紧握，却迟迟没有按下桌下的报警铃。
他知道，一旦上报，陆川将被立即停职，调查，甚至判刑。而那个隐藏在体制深处的“大鱼”，也将再次隐入黑暗。
可如果不报，他就是在纵容犯罪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“我已经联系了省纪委的一位老同学。”陆川从怀里掏出一个U盘，轻轻放在桌上，“里面有周振国出狱后与王虎的三次密会录音，还有那位副厅级干部收受巨额贿赂的银行流水截图。只要公开，整条链子都会崩塌。”
“代价是什么？”张辉问。
“我的警徽，我的前途，也许还有自由。”陆川笑了笑，“但值得。”
张辉看着那个U盘，像看着一团燃烧的火。
良久，他伸手拿过U盘，放进自己的口袋。
“案子还没结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二十四小时之内，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，包括来源、时间、取证方式。你不能一个人扛，也不能一个人疯。我们要一起走到底，但必须按规矩来。”
陆川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感激，终是点了点头。
当天下午，一份匿名举报材料通过加密渠道直送省纪委监委。三天后，那位副厅级干部被带走调查。一个月后，海关系统十余人落马，横跨三省的走私网络彻底瓦解。
而陆川，在案件移交上级机关的前一天，递交了辞职报告。
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。有人说他回了老家守墓，有人说他改名换姓去了边疆支教。只有张辉在某个深夜接到一条短信，只有两个字：**谢了**。
结案归档那天，张辉独自来到西郊拆迁区。荒草萋萋，土坑已被填平，立起一块简易石碑，写着“张大海之墓”。风穿过残垣断壁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他点燃三支烟，一支插在坟前，一支放在旁边的小土堆??那是刀疤强临时安葬的地方，最后一支，他夹在指间，深深吸了一口。
远处，城市灯火依旧璀璨，车流如织，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他知道，有些真相沉在地下，有些人活在暗处，而有些牺牲，永远无法被写进卷宗。
他转身离开，脚步坚定。
雨，又开始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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